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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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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 Harry 〗 发布

[小说]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作者:3721,寂寞玫瑰)
作者:寂寞玫瑰(xxx.xxx.xxx.xxx) 2001/12/02 00:59 字节:215K 点击:6184次 帖号:260
当前论坛: 寂寞玫瑰 [yjping.bbs.xilu.com]
       [内容简介]
  自由撰稿人阿捷在上网的过程中认识了已婚女人寂寞玫瑰,在网络的诱惑下,他与寂寞玫瑰的感情与日俱增。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已
婚女人。
  在与阿捷日渐亲密的交往中,生活一直很平静的寂寞玫瑰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她不知是不是该接受在网络这个虚拟飘渺的世界里产生的感情。她开始飘摇
不定。
  阿捷在爱情力量的驱使下,从青岛飞到北京,把网络中的虚拟爱情下载到了活生生的现实生活里。但家庭责任、伦理道理等等让寂寞玫瑰不得不逃避和放弃
这份感情。
  就在他们纠缠不清的时候,寂寞玫瑰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在医院里,阿捷遇到了留美刚回来的医学天才,并在他手术的作用下,人为的破坏了寂寞玫瑰
的脑细胞,让她盲目而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
  手术之后,寂寞玫瑰忘了很多,只记得她以前、现在、将来她都深爱着阿捷。
  他们一起返回青岛,在阿捷家里过起来平静的生活,就象一对普通的夫妻。
  随着时间的推移,寂寞玫瑰慢慢的记起了家庭、孩子、丈夫,等等。在一番痛苦的选择之后,她选择了离开阿捷的道路。
  失去了她的阿捷很无奈,他每天都在回忆中不停的问自己,到底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小说以第一人称的形式,由男女双方的内心独白完成整个情节的堆积,极具真实性与可读性。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一)
[卫捷 ]
  第一次戒网是在一年之前,没有成功。
  最近一次戒网是在半年之前,也没成功。
  于是我不再戒网,这一点很容易就可以想通:让我伤心的绝不是虚拟的网络。网络没错,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替罪羊。同样一把刀,有的杀鸡,有的切菜,还
有的却在杀人。不是刀不好,而是握刀的手不好,指挥握刀的手的人不好。
  或者说,是我的心态不好,非要把虚拟的网络当成真实的生活来享受。
  我从不怀疑每一段虚拟的身后都有一段活生生的现实。也从不怀疑每一段网恋都有着惊心动魄的开始和结局。
  至少,我的每一次经历都是那样真实那样精彩那样惊心动魄。
  至少,我从来都不曾后悔。
  至少,我爱过,伤过,痛过,也死过。
          
  第一次碰到她是在西陆网的一个文学论坛里。那论坛的名字很怪,听起来象个花店,叫做“寂寞玫瑰”。那天正好是大风第一天到青岛,他拉圆了架子连吹
带侃灌了我十多瓶啤酒,然后兴高采烈的领着我去上网。在网吧里,他给了我一个网址,说这是一个比较出色的文学论坛,也叫BBS,他最近特喜欢在这里玩
。说到原因时,他嘿嘿的冲我笑,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进论坛时浑身正洋溢着酒后所特有的兴奋。以至看谁都象亲人。说实话,那个论坛真是不错,有老大一帮子人在里面傻乎乎的谈论着爱情亲情友情的界限
。看的出,每个人在发贴时都很激动,因为大部分贴子都在驴唇不对马嘴,什么边都不碰,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谁也不听别人的,都在自顾自的痛快发泄。
  我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这种场合自然不能放过。于是借着酒劲,我也在那个论坛里狂言乱言了一通,什么没谱我说什么,什么添乱我说什么。这样没过多
久,版主就找上门来,她开始还挺礼貌,但几句话一过,她也就爱谁是谁,接着就是一通臭骂。
  这正是我想要的,于是已经醉得找不着北的我有事干了。她骂一句,我就回一句,来来往往还绝不带一个脏字。这种原则性让我不得不怀疑,她也喝了大量
的酒。
  她就是寂寞玫瑰,是这个同名论坛的版主。她骂起人来相当有水平,措辞犀利而有分寸,换句话说,她深刻理解了以牙还牙以暴制暴的意义。当然,我也不
含糊,即使我在酒后所特有的舒适睡梦中跟假想中的她对骂了一夜,早晨醒来还咬牙切齿的,想想都好笑。
  再去那论坛找她时,我一滴酒也没碰,可她还跟喝了不少似的,依旧把我当敌人,依旧跟我横眉冷对,没命的拍我板砖,什么狠她拍什么,一点后路都不给
我留。最后我急了,说你怎么这么没完没了的,咱们就不能正理八经说点事?好歹也是网友一场,可非得弄得跟几辈子没见的仇人一样,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她说我这人记仇,再说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咱们没什么共同语言。
  我也气了,说对对对,你说的有理。咱们真的没什么共同语言,我说的是人话,你呢?
  她呆了半天,然后说你行,你行,你真行,我服你。
说完她就下线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我怀疑她又去喝酒了,我甚至怀疑她就是一个酒鬼。

网上久了,人就有些发疯,疯着疯着,人就会开始胡思乱想,这习惯常上网的人都有。
  已经记不清这种争吵继续了多长时间,只记的我们争吵,我们对骂,我们恶毒的互相进行人身攻击,我们兴奋的运用黑客软件去轰炸对方的电脑……
  当我们把在网上对付仇人时所能用的方法都一一用过之后,我们也就都烦了,然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交个朋友吧。再然后我们就
真成了朋友。
  尽管这有些不可理喻,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完全真实。
  在网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从仇人到朋友,再从朋友回到仇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一个符号,一种表情,甚至一组鬼脸,就可以改变所有的一切
。换句话说,在网上是朋友是仇人的唯一区别仅仅是一个符号,一种表情,一组鬼脸……
  在网上,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仅仅只是一组ID而已。
所以,我跟玫瑰从仇人到朋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所以,面对假想中的她胡言乱语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我想,喜欢一个女人,原则上没有错误。
  我想,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女人,原则上也没有错误。
  我想,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已婚女人,原则上也不应该有什么错误。
  我还想,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已婚美丽女人,原则上更不应该有什么错误。
  玫瑰就是一个女人。一个比我大五岁的女,一个比我大五岁且已婚的女人。
  ……
  ……
  ……
  我想的太多,以至思维都有些混乱,仔细一想,这都是网络闹的。这一点错都没有,网络就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能让人把潜意识里所隐藏的种种欲望、贪婪
、自私等等都发泄出来,展示出来,它还能把一个再善良不过的人装扮得阴险无比,更能把一个再阴险不过的人装扮得善良无比。
  它甚至还能让你喜欢上一个你根本不应该喜欢的女人!这网络中,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就这样,在网络的诱惑中我开始变得晕眩:寂寞玫瑰是我的姐姐,还是我的情人?
  类似于这样的问题,我自己是无法回答的,因为答案有两个。在寂寞玫瑰的面前,我的答案是前者。在我自己的面前,我的答案是后者。
  寂寞玫瑰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女性气息,即使隔着冰冷的电脑屏幕,我也能真实的感觉到。我喜欢这种气息,也喜欢拥有这种气息的寂寞玫
瑰本人。
  常常的,我开始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
  玫瑰,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而喜不喜欢你却是我的事。
  玫瑰,我爱上你有什么错?如果有,那你就来证明!
  玫瑰,你能证明我错了吗!你能吗?
  记不得我跟没跟寂寞玫瑰说过这种话,如果说过,那也是在酒后的极度兴奋中说的。在神智清楚的时候,我总没法摆脱姐姐与情人所交织的阴影。我根本就
不也在清醒中质问她。当然,我也没有理由去质问她。
  她生活在北京,我流浪在青岛。网络与现实的距离可以表明,也许我们永远不会见面,也许我们明天就各奔东西。可正是这种不可预知距离感,让我深深的
为之深醉。
  那句话说的没错,距离创造了美。可就在距离创造美的同时,也创造了灾难。
  这灾难便是让我在无休止的想象中构勒将要发生的一切,并为此沉醉之极。
  我总幻想跟她在一条宽阔的大路上相遇,然后发生一系列既美妙又让人激动的故事。我总是无比逼真的想象这一切,让一切的细微都变得栩栩如生,如真实
再现一般。
  我开始做梦,尽管每个梦都不一样,但梦中所构筑的场景却总是出奇的一致。那场景就是我家门前的那片街道。对它们,我无比的熟悉,正是因为这种熟悉
,梦境里的场景才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
  梦境中所铺架的大街小巷让我心醉,让我神往,甚至还让我莫名其妙的产生无法压抑的兴奋。
  这一切都是她的原因。
  她就象一缕清烟一样,在模糊中勾画了一个又一个具体的形象,或静或动,或坐或卧,显得既清纯又美丽。可等我擦亮双眼去全身心的注意她时,她忽然又
变得模糊了。
  我们之间的熟悉,开始时是一个非常平淡的一个平面,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又立体起来,极富生机。遥远处刮来了风。寂寞玫瑰在风中显得很脆弱
,几段冲击过后,我就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
  我总在猜想她的样子。
  但我绝不去看她的照片,因为我知道照片太假太虚,不管是漂亮还是丑陋都会破坏她在我心目中的良好印象。她在我脑中的形象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任何的
一种具体形象的出现都会对我的想象造成伤害。
  我猜她的头发剪得非常短,比板寸还要短,象男人,但她确实是女人。她穿一件白色的T恤,镶着黑边,下边穿着一条牛仔裤,尽管很新,但破了很多洞,白
晰的膝盖从中间露了出来,我总是站在她身后,灯光从她面前倾泻过来,阴影异常的明显。
  这就是她在我脑中层生出的长相,尽管日后证明这与事实有很大的差距。                  
(一)
[寂寞玫瑰]

  第一次上网是在1999年8月,原因是我看了几本小册子,每本里面都会有几篇网络故事,这让从没接触过网络的我感到很有乐趣。于是就在家里电脑上安上外
接“猫”,开始了我的网络生涯。
现在想起来还象做梦一样,那么美妙,那么离奇,那么不可思议。如果不是99年上网,不是认识3721,我的生活就不会有如此大的改变,更不会发生那么多匪夷
所思的故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跟网络的接触开始的。
  第一天上网有点发懵,胡乱起了个名字进入聊天室,还没等我习惯界面,屏幕上就有字飘过来,我慌乱回应着别人问候的语言,心里忐忑着不知怎样开始聊
天,直到对方接二连三的的问题接踵而来我才慢慢平静下来,那是一个岁数不大的男孩,这从他聊天的口气可以看出来。他说他在青岛,一个有山有海非常美丽
的地方。他的网名非常有意思,他叫“青岛混子”。
  你相信网恋吗?在随便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后突然看见这句话,我有点发呆,莫非?我的脸有点红,心跳也没来由加快了速度,我佯装不懂的问,你说
的网恋是不是用文字谈恋爱?那岂不是空中楼阁吗?对方的男孩停了半天才说:
  你是第一次上网吧?
  是的,我是第一次,但我想网恋不过是一种柏拉图似的精神恋而已,你相信吗?我敷衍着这个我认为不可能的问题。
  那个男孩看我不感兴趣,也转移开话题,我们就聊了起来,天文地理人情……跟一个陌生的人聊天,感觉是挺怪的。
这是第一次跟人聊天。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自然就会有第三次……
  随着聊天次数的增多,我居然也轰轰烈烈谈起了网恋,网恋对象就是第一次和我聊天的男孩子,如果说那样的聊天也算网恋的话。说起来让人难为情,那个
男孩情窦初开,热情如火,我无法抵御来自文字的诱惑,昏天黑地和他每天在网上、电话里卿卿我我持续了半年这种关系,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聊,我开
始逃避。
  记得跟那男孩说再见时,他显得很伤感,他说我每天都在这聊天室里等你,直到你回来。
当时我有些发傻,一再说这不过是一个虚拟的世界,怎么能当真呀?
我换了无数聊天室,以躲避那个痴情男孩的追逐,最后不知怎么就跑到了一个西安人办的聊天城里,这个聊天城的名字叫西陆,有点一方净土的感觉,我申请了
自己的聊天室和BBS,并且挖空心思为自己取了一个看起来很鬼魅,很诱惑的名字:[寂寞玫瑰],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寂寞,而恰巧我的幸运花是玫瑰,于是寂寞玫
瑰成了我后来驰骋西陆的固定网名。
  我终于逃避了那个让我恐慌的男孩,改头换面后的我开始沉浸在西陆社区。

出人意料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当初申请的BBS成为西陆很有影响力的情感论坛,大家无所顾忌的在论坛里倾诉着网上网下的悲欢离合和人生坎坷,有说的
,有听的,温暖洋溢着整个论坛。
我更是苦心经营着这块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不论何人,何种文章,我都会不厌其烦的阅读回复。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单就这一点而言,都值得别
人学习。
也正因为如此,我的版居然越办越火。
  我彻底摆脱了聊天室,以免再犯无聊“网恋”的尴尬境遇,我开始迷恋bbs,迷恋文字带给我的愉悦。
  我一直为我的bbs感到骄傲,直到有一天……
  常言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知道网上也是一个世界,于是“见怪不怪”成了我的口头禅。但那天真把我气坏了,不知从哪蹦出一只青蛙,在我的论坛
胡言乱语。开始时我还耐着性子客气的回复他,但后来他好像一只疯狗,见人就咬。我一生气删了他所有贴子,他也急了,索性跟我干上了,我删他就贴,他贴
我就删,几个回合之后,我和他转移到聊天室理论,用了整整一夜对他进行说服再教育,可没想到他的理比我的还多,而且都是歪理,有一股子神秘兮兮劲,让
你根本就无从反驳。
我实在困急了,就放弃了打赢他的念头,利落的下线、关机,然后睡觉。
  当我再次遭遇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居然是西陆一个有点名气的写手,平常喜欢在一个叫文学芳草的BBS混。那时我很少到别的版上玩,大概过了有一个月才知道
他还是文学社区站长,最奇怪的是他的网名--3721 。
我不由暗暗发笑,网上真是无奇不有,数字也可以用来做网名,就象监狱里的囚犯一样。
他是西陆文学站的站长,而我则是西陆情感社区站长兼编辑,大家半斤对八两。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是缘分。
没错,是缘分!
之后,我们就这么不打不相识,慢慢的熟悉起来。
  我知道世事难料,就好像今天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网恋会是如此伤感和伤情。
我准确的知道,那段刻骨铭心恋情给我留下的烙印是今生今世都不能磨灭的。 记得法国女作家杜拉斯曾说过“在你生命中的每一时刻,你的爱情都是完整的。你的目光所及之处,看见了世上的一切。你勇敢的生活,勇敢的放弃。你往
前走,世界随之移动。”
  这话说的没错,我和3721在拍砖中的过程慢慢熟悉起来,之后,我奇怪的发现,他其实并不怎么讨厌,相反,还有几分可爱。
除了bbs,我们还在OICQ上勾通,有事说事,没事聊天,实在没事了,他就继续他的神秘兮兮,一会叫我姐姐,虚心向我求教做网页的问题,表情和语言谦恭有理
,让我觉得好像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亲弟弟;一会又叫我玫瑰,跟我大谈感情,声泪俱下的讲诉他的恋爱史,说他曾经是多么深多么深的爱过一个女孩,那个女
孩又是多么无情多么没良心的抛弃了他。诸如此类的话题源源不断从他嘴里滑出来,又多又乱,又繁又杂,我搞不清真假,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有问必答,热心倾
听。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他用他所特有的调侃来给我讲笑话,让我在屏幕前哈哈大笑不止,很多时候连肚子都会笑痛。
慢慢的,我逐渐习惯了他的调侃,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习惯了他的神秘兮兮。每次上网我都会下意识寻找他的名字,他的文字,这甚至都成了习惯。
  有一天他莫名其妙的问我对杜拉斯晚年那段恋情怎么看?
  我有些发蒙。
杜拉斯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位法国女作家,我曾泪流满面的看完杜拉斯写的《杜拉斯的情人》和雅恩写的《我的情人杜拉斯》,对于她晚年和比他小39的恋人雅恩
那段恋情一直让我觉得缠绵悱恻,动人心魄,让我知道,其实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因为爱是灵魂和心的沟通,外表和年龄只是一种存在形式的体现。我诧异
为什么3721会提出这个问题。
  其实网络就是如此,由于文字特殊的效果,一颗小小的石块都会在心海里激起千层浪花。那个晚上,我仔细回忆了我和他交往的全过程。我想我是在乎他的

他的问题让我彻夜难眠,我要往前走,我要在我生命中的每一时刻都有完整的爱情。 我是一个大3721五岁的女人,一个已婚女人,一个有女儿的已婚女人,我开
始困惑……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接受这样一种虚拟的感情,也许今生我们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也许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对方的身高体重等等。但我却渴望这样一种痛入
心扉激情的来临,我矛盾着,痛苦着,彷徨着……
  随着上网时间增长,我生活中的朋友反而如珍稀动物般慢慢绝迹,这不怪他们,我上网越久,在生活中跟他们接触的时间就越少,我也就越孤独,心变得如
死水般不起波澜和涟漪。
每天就那么静坐在电脑前专注看贴,回贴,插空和oicq的朋友聊上几句,我oicq上的朋友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3721一个人。我甚至发现,如果哪天不跟他聊一
会儿就会坐立不安。事情变得越来越可怕,天呀,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应该没有。
  自从那次逃离网恋后,我不想重蹈覆辙,我怕了网恋带来的无奈和伤感,怕了夜带给我的孤寂和思念,无聊时我写着那些特小资的心情故事,让心灵深处的
渴望泼洒在屏幕上,无病呻吟着,自我陶醉着。
  我喜欢上网,喜欢这样静静坐在电脑前,喝上一杯苦丁茶,抽上一根卡迪亚烟,让思绪随着烟雾袅袅上升,冲破层层阻碍,在网络这个嘈杂的世界里蔓延,
蔓延……我不停跳跃着我的思维,随着看贴的心情感动,心跳,幻想,憧憬继而渴望着,期待着,憧憬着……
  春天到来很久了,我像一个蜗居的螃蟹不肯走出温暖潮湿的小屋,我怕滚烫的沙滩灼伤我脆弱的双眼,怕满街的姹紫嫣红搅乱我久已宁静的心,怕滚滚红尘
再次让我迷失不能自拔,我踯躅着,我想我在埋葬自己,埋葬掉我多年积蓄的一滴热泪。
  ……
……
  ……
  前几天和3721互换了照片,打开一看,是个小弟弟,小我5岁的弟弟,突然觉得情绪低落。最近不知为什么,每次听见oicq里他热切的呼唤,心都会莫名的怦
怦乱跳,脸上情不自禁也会漾出笑容,太让人费解了。
我不知道网络究竟带给我什么,我完全忘记了刚上网那次的逃避,自觉自愿的让心房再次贴近不可企及的遥远问候,不离不弃忠心守候着那声呼唤。
  "玫瑰,我喜欢你!"
  "那是你的权利。"
  "玫瑰,我想我爱上了你。"
  "不要,你是我弟弟。"
  "玫瑰,我爱上你有什么错?如果有,那你就来证明!"
  "没有,没有。但你让我心乱如麻。"
  "玫瑰,你能证明我错了吗!你能吗?"
  "我不能,也许我错了。"
  我想那天他是喝多了,满嘴胡言乱语不停的说,而我只能慌张搪塞着回答他。之后我开始失眠,开始变得敏感,在脑中想象着他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脸,一
定是微笑的吧?他中午吃什么?他晚上睡的好吗?半天没回答我的话,是不是在和别的女孩聊天?电话占线网上怎么看不见他的影子?我恨自己的多疑,我装作
不在乎的依然和他谈笑风生,我冷淡的回绝他热烈的问候,突然间我发现我是一个多么虚伪的女人,原来他已慢慢走进我心里,我开始痛苦。
他的文字是那样吸引着我,每个夜晚,我都在他睿智又不失感性,荒诞又不失调侃,辛辣又不失温情的文字中徜徉,从子夜到星光微薄的黎明。
  这是我弥足珍贵的网上经历,更是我珍藏内心的秘密。但当秘密不经意曝露在他目光下时,为什么这般心慌?难道我不能用坦然的微笑、温柔的言语和他交
流吗?
  我迷茫,我矛盾。
  现在网上男女好像都逃不掉遭遇网恋的命运,前几天又有人发明了bbs情缘,我想大概我是着了道,应该划在bbs情缘这段吧?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着
,越来越肯定自己搭错了脉,要不怎么老是情不自禁?
  熙微的光亮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我听到凉台上清脆的鸟鸣声响起,这一夜又如此这般过去了。
  这一夜!!
  唉~~罄竹难书!!
  我想起米兰.昆的拉那句经典名言:“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如此胡思乱想算不算思考?如果上帝他老人家要笑,就让他笑吧。谁让我是女人,并
且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女人。

(二)
[卫捷 ]

  人一生会坐很多把椅子,不管产地不管品种也不管贵贱,只要能坐下,坐这把椅子或坐在那把椅子就都不重要,可怕的是正好坐在了两把椅子中间。那样的
话,情况就会很糟。
  对我和寂寞玫瑰而言,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向一个早已料到的结局发展,这就如同太阳终将下山,生命终将衰老那样合情合理。
  每当我在清醒中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总会在虚拟中联想起飞蛾投火时的辉煌。那种温暖,那种灿烂,那种激情……
  那种种浪漫又岂是那些每天坐着班车上班再坐下班车下班的人能够了解到的?
  我自认是一个爱情绝对的钟情者与服从者,只要可能,我就会为它做任何事,哪怕是对别人造成伤害也在所不惜。当然,对自己造成伤害更是在所不惜。
  这种想法很可怕。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自从在网上认识寂寞玫瑰之后,我总觉得自己被困在一所木制的房子中央,四周没有天空,没有青草,也没有太阳,只有我在不停的喊,让我出去,让我出
去!
  周围是一片空的不能再空的空地,房子上锁的意义已经被淡化,一切都是形式。困住我的是形式,看不到天空看不到青草看不到太阳的空白也都是形式。换
种说法,我被传统被形式给牢牢的困住了。
  我想摆脱想挣扎,但一己之人根本就无法奏效。尽管寂寞玫瑰就在不远处瞅着我,但她丝毫也没有动搭把手的念头。
  这让我感到极其的无助。
  凌晨上网时,玫瑰正在线上,可爱的卡通图案在不停的闪烁着,我们互问了好,然后就无话可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已经坦白了我的感情。对我的坦白,她显示出了必要的恐慌,她反来覆去的说不可能,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对她一遍又一遍的一声又一声的“不可能”,我感到有些愤怒,有些失望,再然后的才是一种理所应当的  无奈。我无所牵挂,所以我可以疯狂。我钟于
感情,所以我可以不顾一切。
  可她不行。
  她是女人,理应有女人所应有的警惕。她很漂亮,理应有漂亮女人所应有的挑剔。她很成熟,理应有成熟女人所应有的从容。
  所以我不怪她。
  近这一阵子,睡觉时我总爱在枕头下放一把刀,不管是切菜刀、剔骨刀,还是西瓜刀,反正必需得有把刀,这已成了习惯,不枕着把刀我就睡不踏实。由此
证明,我随时都处在一种清醒的机警中,连睡梦中也不例外。这习惯很可笑,以至每次看完港台片之后,我都认为自己适合钻进屏幕做一把黑社会的老大。
  终于有一天,当我自己都认为这确实是一种坏习惯时,我不由的开始思索,这习惯到底是什么来的?是为什么而来,是什么人是什么事逼着我养成的?
  按照回忆,我一天天的推算,最终得出的结论让我大吃一惊:我在枕头下放刀的习惯竟然是从跟寂寞玫瑰的认识开始的。这种发现让我傻了半天,然后才一
点一点的清醒。原来在我潜意识里,跟她在一起的种种片段都居然都是藏在恐惧中的!
  我怕什么?我到底在怕什么?怕感情的发生,还是怕感情的结束?或者是一听感情这词就浑身发抖?
  我从枕头下摸出刀,紧紧的握着,然后静静的在屋里傻坐着,不出声,不开灯,直到天黑。
  就在这没完没了的恐惧中,我真真实实的发现喜欢她的感觉竟然是那么强烈。


  天一亮大风就来找我,说跟他女朋友彻底吹了,临走时两人对峙了一晚上,谁都没睡,他怕她翻走他的存拆,她想翻走他的存拆。一通折腾之后,他困的要
命。这话说完他就不再废话,理直气壮的把我从床拎起来,然后自己躺上去美美的睡了起来。
  他的呼噜声很大,吵得蚊子都不咬他,我就更不用说了,耳根子都发麻,脑袋嗡嗡直响。
  我没事可干,只能打开电脑上网。说起上网,第一件就是打开OICQ,再一件就是看看寂寞玫瑰在不在。今天很不巧,OICQ上没有寂寞玫瑰的身影,
我拿不准她是不是在隐形,就发了几条消息,但没人应声。
无聊之余,我逛了几个黄色网站,发现上面的图片都大同小异,似曾相识。盯着那些碧眼金发的美女,我忽然感到了郁闷。强烈的郁闷。
  我知道的第一个黄色网站的地址是寂寞玫瑰告诉我的,她告诉我时异常得理直气壮,她说但凡做网页的,没有不去逛黄色网站的,因为黄色网站的页面够酷
,够艳,也够剌激……
  没人逼我,没人求我,不知不觉的,我的注意力与想象力又拐到了她的身上,而且还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我忽然特别想听到她的声音,而且这种感觉越
来越迫切,最后竟然变成了急不可耐。
  她曾给我留过一个电话号码,是个手机号码,那号码我记得很牢。它死死的刻在了我的脑中,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给她去电话。我怕很多,怕从电话里听出她
是个阴险的女人,听出她是个邪恶的女人,听出她是个超出我想象范围的女人。总之,我无法从声音里估计她的好,只能从声音上猜测她的坏。抱着这个念头,
与其打电话,还不如不打。
  窗开着,窗外月明星稀,缕缕微风带着些许海水的腥味不停的袭向我,遥远处是海水冲刷海岸的声音,在海风的吹拂中,我忽然醉了,醉得一塌糊涂。青岛
的夜,真美。
  我拿起电话,熟练的拔通了寂寞玫瑰的电话。
  寂寞玫瑰的声音跟我的想象完全一致,清脆,甜美,年轻,听起来就象是我的妹妹。对我而言这极具诱惑性。电话打通之后,她的声音飘了出来,她就象知
道我是谁一样问我:是你吗?
我说没错,是我,我是公安局的,有点事要盘问你一下。我用的电话是一部保密电话,即使她的电话是来电显示也查不出号码来的,所以我可以放心的胡编乱造

  听到我的身份,她很惊讶,显得很紧张,以致声音都有些发抖。她说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待着,有什么事呀?
  我说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党的政策你应该很明白,我再给你复习一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死路一条!
  她很冷的说,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吧,但你要对你所说话负责。
我说我是公安局计算机管理中心的,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使用这部电话上网的计算机经常性浏览黄色网站,  最长的时候一天竟然达到十六个小时,真是叹
为观止呀……
  她沉默了半天,然后问我,你到底是谁呀?
  我说甭管我是谁,总之我代表的是政府,你必须要为你的不良行为做出检讨,写出检查,而且必须要深刻,一遍不行写两遍,两遍不行写三遍……
  你是3721吧?她冰冷的声音里忽然掺入了笑声,使得电话也热了起来,都烫耳朵。她说我知道是你,呵呵,你这个调皮的家伙,吓死我了。
  她应该笑,因为我也觉得这确实好笑。还有,从她的笑声中我推断出她与网络中的虚拟形象毫无差距。甚至比网络中所表现的形象更容易接近。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例如北京天气怎么样,青岛交通怎么样等等,大家都挺平静,谁也没忘乎所以。
  这次通话留过我的是快乐,留给她的除了快乐之外还有些许担心(这一点也同样使我快乐)。
  从这次通话中我相信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注重自己的美丽,也注重别人的美丽。


   每当从虚拟的网络中回到现实,她就要站在镜子面前晃上一会儿。家里的布置她最喜欢的就是那面镜子,镜子的平面均匀而清晰,映在里面的她苗条而匀
称,丰满而富生气。 
  走上阳台,她便能看到不远处的人工湖,春天的湖水总是很清,清得没有一点杂质。每到夜晚,她便会在阳台盘膝而坐。守着天空的点点寒星,让风一点点
地将和谐温暖地吹向她。
  这都是我的想象。一想起这些,我就能深深地感受到春的气息,那么浓烈。那么刺激,也那么让人神往。
我曾经寂静而庄严的对自己说,如果能够,希望这一年可以不间断的重来,我宁愿在一次次的重复体验中死去。只要能有她的温软,我死而无憾。
  她激动的说,不可能不可能,即使我想,那一暮也不会再来了,我为我的过失而后悔,我付出了我应该付出的代价,仅此而已,一切都完了。
  还好,这也只是想象,仅仅是从她的声音里得到的一丝并不可信的可能。

              续(二)

  来源: 网络  更新时间:2006年02月02日